万古清光压我鬓边寒,
山河影在眸底转,
谁将星霜缝作无言氅,
独向虚空理——不敢弹的弦。
推窗欲问云鳞隙处,
却怕惊散,你名姓化成的雾。
素娥呵镜照我徘徊影,
忽觉桂魄老在,未寄的尺素。
千年凝眸原薄于纸,
一霎坠作青瓷盏中,颤抖的烟。
有倦客拾起这烫手清辉,
藏入旧诗眼,行至断崖忽咳血。
原来所有红木棉,
都是心头未绽的雪。
欲捧璇花辞玉阙,
奔赴向,你驻过的人间。
误触檐角风铃如触誓约,
散作浮世七种,无声的禅。
栖梅萼时嫌香太重,
覆石阶处恐履迹浅,
最怜是瓦上三寸月,
抱之旋转,怕呵气即散。
这万千轮回的蜿蜒,
竟不敢蜷成,你掌纹的某条线。
松涛忽在左,忽溯右耳旋,
吹透三十七载,欲言又止的寒,
拂过商鼎纹,恍见你眉眼。
拨汉瓦弦,都是未成调的念。
偶然停驻残戟尖,
拾得半声,前世征人的咽。
卷向故国废池台,
惊起鹧鸪影,如我焚毁的笺。
欲拆却见,满纸皆——
昨日写罢,不敢投递的明天。
不求六出返霄汉,
不求冰魄归银潢,
只求巽二暂停呼吸,
容我偷取一瞬不空茫。
忽有孤鸿劈开天光白,
以翅为刃,剖开所有伪装,
虚空绽处显真偈:
“万象逆旅中,独你是我
不敢认领的故乡。”
收梢处,
某片新雪,
正轻轻折断。
某缕,
试图扶起落梅的,
命名了千万次,却始终,
未敢落款的月光。
风咽于你经过的荒砦,
雪融于我掌心的石函,
月沉于——始终未斟满的,
那双樽盏。
(生物2025.2/赵冠昊)